智能,或更确切地说,那种把混沌变成秩序、把散乱变成结构的能力,是文明存在和延续的根本。无论是一个人的人生抉择,一座城市的发展,还是一个民族、一个国家乃至整个人类的命运,真正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往往不是偶发的英雄或天才,而是整个社会的“智能总量”——能参与创造、维护与传播有序结构的认知资源总和。

把智能看作对抗熵增的力量并不是一句抽象的理论。在物理世界里,孤立系统总是趋向于无序;而文明之所以能局部逆转这种倾向,是因为我们不断输入能量、累积知识、建立制度,用智慧去设计反馈、修复与适应。科学发明、制度建设、教育培养、文化传承,这些看似不同的活动,都在同一件事上合作:降低局部的混乱,提高系统的可控性与复杂性。换言之,智能是熵减的社会化表达。

很多人喜欢陷入一种迷思:只要出现一个超级天才或英雄人物,他们就能拯救危机、推动社会转型。历史上确实有个体催生重大突破的例子,但若把希望全部寄托在极少数人身上,往往会忽视一个更为现实的逻辑:单个天才的光芒需要一个配套的社会结构来延续。如果教育薄弱、知识无法广泛传播、制度阻塞,那么再伟大的发明也可能淹没在停滞的体制里,无法转化为长期的社会进步。文明的衰落往往不是因为没有英雄,而是因为知识与能力无法跨代传承,社会整体的认知资源在减少。

因此,整体智能比个别天赋更为关键。这其中包含两类要素:数量和质量。人口不仅仅是劳动力的数字,更是潜在的智慧参与者。参与创造和维护秩序的人越多,社会的创新概率越高,面对灾难时的冗余与恢复能力也越强。与此同时,教育决定了这些潜在智慧能否真正转化为贡献。只有当教育普及且高质量时,个人的潜能才能被唤醒,成为社会智能的一部分。一个人口众多但教育贫乏的社会,缺乏的是把人力转化为智慧的机制;而一个教育优良但人口锐减的社会,则可能面临认知资源枯竭的长远危机。

在当下,人工智能被视为快速扩增智能的捷径。的确,基于硅的计算系统在处理数据、识别模式、自动化任务方面展示出惊人的效率和潜力。但这些系统有其物理与社会的双重限制。首先,能耗与材料成本不容小觑,大规模运行与训练高性能模型需要大量能源,这在长期可持续性上留下隐忧。其次,现有的AI缺乏生物那样通过繁衍和自然演化的能力:它们不能自主世代积累经验,也无法像人类社会那样自然形成伦理与文化。更重要的是,技术的发挥需要扎实的社会基础——法律、教育、制度和文化。当这些基础薄弱时,AI不仅无法填补缺口,还可能放大不平等、带来新的系统性风险。

想象一下,如果一个社会在所谓“超级人工智能”到来之前,经历了人口崩溃或教育体系的瓦解:那么即便拥有再强大的机器智能,也难以避免文明走向混乱。机器需要人来设计、维护、理解与治理;社会需要具备足够的认知资源,才能把技术转化为可持续的福祉。换言之,AI是增强人类能力的工具,而非能独立承担文明延续的替代者。

因此,面对未来,我们真正应当关心的是如何提高整体智能总量。首先是教育:从幼儿期的科学素养、批判性思维,到成人的终身学习,都应成为公共投资的重点。其次是人口与家庭政策:稳定与适度的人口结构,良好的生育支持与工作生活平衡,有助于保持知识的传承和人力的可持续性。再次是科研与创新生态:建立公平、开放的科研体制,鼓励跨学科合作与知识共享,使创新成果能迅速转化并被社会吸收。最后,在AI发展上应坚持“以人为本”的原则,关注可解释性、能源效率与伦理约束,确保技术服务于人类的整体智能增长而不是替代它。

文明并非凭空而来,也不会靠孤立的英雄永续。它是无数人的日常劳动、思考与传承汇聚而成的复杂系统。把目光从个体的荣耀转向整体的能力建设,意味着我们在对抗混乱、创造秩序的道路上更有希望。真实的救赎不在于等待传奇人物的出现,而在于让更多的人拥有成为建设者的能力。只有当整体智能不断增长,我们才有力量用知识与制度,抵御无序的侵蚀,让文明在时间中稳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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