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讨厌和人聊天，所以我很期待 A2A 时代的到来

我其实挺讨厌和人聊天的。

准确来说，我讨厌的是那些没有必要的业务沟通。

明明一句话就能说明白的事情，非要来回确认好几次。明明系统里面就有的信息，却需要找客服、找销售、找技术，一个个问过去。

很多时候，我并不是不愿意和人交流，而是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这些重复、低效的信息传递上。

所以，当我开始了解 A2A（Agent to Agent，智能体之间的通信与协作）时，我突然意识到：

当 Agent 能够直接与 Agent 交流时，人与人之间大量业务沟通的低效率，可能就会彻底暴露出来。

一、很多业务沟通，本身就是一种成本

举个简单的例子。

假设我想采购一项软件服务。

首先，我需要找到服务商，了解产品功能和价格。如果官网没有写清楚，我还需要联系客服。

客服可能需要问我几个问题，然后把需求转给销售。销售了解情况后，再给我提供报价。

如果涉及技术问题，还需要拉技术人员进来讨论。

整个过程可能需要几个小时，甚至几天。

但仔细想想，这里面真正需要人来判断的事情有多少？

产品有没有这个功能？价格是多少？能不能满足我的需求？是否支持某种接口？

这些信息原本就存在于服务商的系统里面。

我们只是因为两个系统之间无法直接交流，才不得不让人充当信息传递的中间环节。

这其实是一种很低效的生产关系。

二、A2A 改变的不是沟通工具，而是业务流程

过去，我们通过电话、邮件、微信来沟通业务。

现在有了 AI，很多人首先想到的是让 AI 帮忙写邮件、整理会议纪要、总结聊天记录。

这些当然有用，但我认为这只是第一阶段。

因为我们仍然保留了原来的业务流程，只是让 AI 帮我们更快地完成其中的某些步骤。

真正的变化应该是：为什么一定要让人来完成这些沟通？

假设我有一个代表自己的 Agent，服务商也有一个代表企业的 Agent。

我只需要告诉自己的 Agent：

帮我找一个符合要求的软件服务，预算不超过 100 美元，优先考虑稳定性和维护成本。

我的 Agent 就可以去寻找服务商，与对方的 Agent 交换信息，比较产品功能、价格、服务条款和历史信誉。

如果双方都具备相应的能力和授权，甚至可以进一步完成采购和交付。

整个过程不需要我不断地发送消息，也不需要销售人员反复解释。

我只需要在关键节点作出决策。

这才是 A2A 真正值得期待的地方。

三、未来的企业，不仅要服务人，还要服务 Agent

这个变化可能会直接影响未来的商业模式。

过去，企业做网站、做 SEO、投放广告，都是为了让更多人看到自己的产品。

现在，我们开始研究 GEO，希望自己的内容能够被 AI 搜索、理解和引用。

但如果进一步发展到 A2A，情况又不一样了。

因为未来的客户，可能根本不会亲自访问你的网站。

他只需要让自己的 Agent 帮他寻找合适的产品和服务。

这时候，你的网站设计得再漂亮，销售话术再厉害，如果 Agent 无法准确获取你的产品信息、价格、库存和服务能力，你就可能失去这次交易机会。

所以，我认为企业未来至少需要具备两种能力。

一种是面向人的内容表达能力，让人能够认识你、理解你、信任你。

另一种是面向 Agent 的服务能力，让 AI 能够发现你、理解你的产品，并在获得授权的情况下与你完成业务交互。

前者更多涉及 GEO，后者则涉及 API、A2A、身份认证、权限和交易系统。

它们并不完全相同，但很可能会逐渐结合起来。

四、人与人的交流不会消失，但价值会重新分配

当然，我并不认为未来所有商业沟通都会被 Agent 取代。

人与人之间仍然需要建立信任、协调利益、承担责任。

特别是一些复杂的商业合作，很多事情并不能简单地通过数据交换来解决。

但问题在于，我们今天有多少沟通是真正为了建立信任和创造价值？

又有多少沟通，只是为了问一句价格、确认一个进度、索取一份资料？

我认为，后者会越来越没有存在的必要。

就像工业革命之后，我们不再需要大量工人亲手搬运生产线上的每一个零件。

不是因为人失去了价值，而是因为机械设备能够更高效地完成这些重复劳动。

AI Agent 也可能给商业沟通带来类似的变化。

五、真正需要改变的，是我们对 Agent 的理解

现在很多人喜欢把 Agent 理解成 AI 员工，给它安排一个岗位，起一个名字，再设计一套公司组织架构。

但我越来越倾向于把 Agent 理解成一个以目标驱动的智能系统。

它不一定要模仿人类员工的工作方式。

我们也没有必要把原来低效的人类组织流程，原封不动地复制到 AI 系统里面。

如果两个 Agent 能够直接交换信息、确认约束、执行任务，为什么还要模拟两个员工开会？

这让我想到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技术进步最大的价值，往往不是让旧流程运行得更快，而是让某些旧流程彻底失去存在的必要。

A2A 能否成为主流，还需要解决可靠性、安全、授权、标准化和责任归属等问题。

但我认为，它所指向的方向已经值得关注。

未来，人与人之间的商业交流可能不会减少到零，但大量重复的信息沟通将逐渐交给 Agent。

人负责目标、判断和责任。

Agent 负责信息、协调和执行。

当机器开始直接与机器谈业务时，我们才会真正意识到，过去有多少人的时间，只是浪费在让两个系统相互理解这件事情上。